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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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渣!这么好的事为何不嫁他的妹妹?动脑筋到妳头上来了!妳是齐家大小姐,他敢说妳没用处!那他们一家子拖过来吃白食当米虫又算什么了?妳别哭,这事我来处理!”

“来!进来坐。”牵着她的小手,一同进入“寄畅新苑”;交代着立在一旁的女佣在小花厅摆上各色糕点零嘴,她挺喜欢吃这些东西的!想必才十五、六岁的燕笙也十分垂涎。

话题转到那儿去了?她不明白的问:

“是不是有人买通流氓对他下手?却不料你二哥先遭蛇咬,不必他们动手?”

“你怎么能肯定我有了?你又不会死,为何算计我怀娃娃?”

这个小傻瓜!他若想反悔还会努力想让她怀孕吗?对付一个满心念着回扬州的蛮女,让她怀小孩是最好的方法;即使杜家千金比玉湖更美又如何?

大大的宅子,冷清又无情。她叹了口气,开始想念在戴云县的日子,也想念未出嫁前那一段时光!若非齐宅有天磊与刘若谦,她大概早闷死了!

“那天晚上,我到底说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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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好慈悲的胸怀,别忘了他要杀我呢!我没押他送官已是天大的恩惠了,难不成表嫂还要我感谢他对我行兇?”

“妳先猜猜看。接下来几天,妳有机会接触每一个人,转转妳的聪明脑袋,我看妳够不够厉害!”齐天磊很有玩乐的兴致,连自己的命都玩得很高兴。

果然,如天磊所言,没有人寄望她在短时间之内成为雄才大略的女强人。几天的巡视下来,她只须跟在太君身后当应声虫就可以了:尤其柯世昭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们,急切的想表现他的厉害,根本没让她有发挥的余地!

齐燕笙的俏脸霎时亮丽了起来,双颊涌上了晕红,提着裙襬小碎步跑了过来,连忙躬身叫:

“退出苑外!我没唤人,不许进来。”她才不让僕人有多舌的机会。在新苑的规矩是,佣人不许逗留在里头,只能守在大门口;除了不让佣人看到来去自如的齐天磊外,也不让他们的谈话遭人渲染。齐家各门各派何其多,那些僕人太懂得卖弄小道消息,又几乎全是柯家的耳目!玉湖暂时的对付方法只有如此,将来摆平了野心份子,她若仍待在齐家,必然会对下人行再教育。全没了分寸嘛!

玉湖直觉的抬头看向西侧客栈的二楼栏杆,没有意外的看到刘若谦正慢条斯理的在吃花生米。他对她举了下杯,玉湖的心情一下子大好!由于在大街上,她不能对柯世昭的轻薄有任何反应,兀自气得半死时,正巧看到一粒花生疾射向柯世昭的脚踝穴道,让他出糗。

今日的告别宴,齐秀波仍没有出席。玉湖直觉知道她们该有一次面谈,因此在见到绿衣一角从侧门内走过时,她跟了过去。

所以,她仍是认命的担起强壮媳妇的责任了!毕竟就某方面而言,这个丈夫是挺不错的。只要时机到了,他会透露更多事情让她知晓,不急于一时。

“妳迟早会是我的人!这么的美丽,这么的香,我会让妳明白跟那病鬼比起来,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他哈哈大笑的往屋子里走去,没让玉湖有发作的余地;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在跨过门槛时却滑了一跤,整个人直挺挺的趴向屋内,撞上了坚硬的石板地!只见伙计急忙的围上了他,大呼小叫。

“别踢他!”玉湖在他身后低叱。

她回他一口齿印在手背上。

“是是是!我会记得今年的酿梅子换个新口味!”

她推他直笑,怕痒的低叫:

玉湖叹了口气,立场上她们是情敌,无论她劝些什么,在别人眼中都是惺惺作态并且幸灾乐祸!反正真如刘若谦所言,死心眼的女子在面对相貌俊俏的恩人时一律决意以身相许。倘若今日救她的是个糟老头或其貌不扬的人,她还会一心巴望嫁给恩公妈?说真的,她不信。

“左右这两家的地皮已被我买过来,正等着装修。今年底以前,我要将『大利』扩充成十四间商行中最大的一间。让『鸿图』不能在本县立足!”

看看自己,也许已经是孕妇了,却苦命的没人关切!丈夫的反应像是奸计得逞,没有益加担心她的身体,还放她去与太君参与商行经营呢!

“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无妨。”

“是,娘子。”齐天磊表现出一副惧内的表情,逗得玉湖直瞪他!

“别去想!做妳想做的事便行。别让那些礼教困住妳,我要你快乐。再不久,一切会改观的!相信我。”他轻吻她粉颈。

于是,在回家途中,马车上,她告诉她的丈夫:

玉湖看不过去,挡在少年面前。

面对着一片花海,凭欗而立,齐秀波的面容在万紫千红中益加苍白。她也知道玉湖跟了过来。

昨夜的一场细雨飘洒到早晨!滴答的落地声,转来别有一番闲趣。天未光,微微清冷,她披上外袍捲起竹帘观雨。大致上她已看出目前的情况。天磊不是多话的人,也绝不道人是非,他只让她自己看,自己意会。尤其出外走了一遭回来,她的眼光更客观。

就不知接下来齐家会有怎样的变化了!不过,玉湖心中安定了不少。十天来的恶补与接触,对商业的事不再一无所知。她倒想看看柯世昭那人渣想对她做什么!

好奇怪的情形!没有权势如齐二夫人者,母女全没人管她们生死,黯然的住在偏厢房,不能参与任何事,也没有任何地位。只有在有大事时出来见见人,大多时候,几乎让人忘了她们的存在。

但少年没近到柯世昭三步内已被两个壮丁打倒在地!被打了好几拳后让人给拽在地上,面孔埋在黄土中。

齐天磊想了一下。

齐天磊抬头看她,手指沿着她光滑粉嫩的面颊走。

玉湖建议道:“如果妳有兴趣,不妨四周逛一逛,尤其后院养了很多珍禽异兽,我是没什么兴趣,若妳有,倒可以开开眼界!”

“你如何得知?”

“何妨?只要妳是我所等待的佳人即可。玉湖,妳肚子中已有我的孩子,这便是妳最大的胜券了!”

他抓过她双手吻着。

齐天磊沉吟道:

“曾经有人在我的汤药中下慢性毒药,如果再多吃几帖,我便会轻易死去而查不出病因。但那时,太君找来了刘兄,那一阵子我身体的确几乎要如妳所愿的报销,因为那些汤药我已喝了三个月。刘兄治好了我,然后我们一同着手查兇手,巧合的是,在一次游玩中,听到几个土匪谈起收了一大笔银子却不必杀人的好差事。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天磊与刘若谦对这一切有怎样的计划?

唉!不过她仍是认为她的老公很奇怪!

齐老太君点点头。

这般自大,让两个大男人仰天长叹不已,齐天磊也不甘示弱的回应:

也由于玉湖从不招待任何女眷入苑中,更别说进入屋内了,所以这举动招致僕人好奇的打量,企图站在一旁听一些新消息好去告知他人曾几何时,不被重视的齐小姐竟受到三少奶奶款待,莫非二房要翻身了?

十天来的蜜月之旅夹带一颗电灯泡,倒也一飞而逝,到此画下终结!此刻的轻鬆互损,也不过是在回齐家面对纷扰事物前唯一的悠闲。

那少年恐怕有好些天没进食了。

“娶到我是你的福气!”

“他与妳不亲是他的事,我与妳亲就行了!冲着妳唤我一声嫂嫂,我怎么说也要帮妳一帮。”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齐天磊也醒了,走过来搂住她一同坐在躺椅上。

“冰雁,这一家『大利』是世昭经营获利最多的商行,以后妳就来这里与他学习,学习他做生意的手腕,明白吗?”太君拍着她的手,含笑说着。

午饭时光就在作功课中流逝。直到燕笙抱着一只白色小狗跑进来时,玉湖才想起忘了问天磊他早上闪那儿去了!她绝对不信他会乖乖待在新苑中;而且:自从回到齐家后,刘若谦的形迹也成谜,否则那一票女子为何会成天无聊的绣花?早当他的跟班去了!

齐天磊唇角噙着些许讥诮,淡淡道:

“妳怕什么?”

“你──”少年怒吼一声向他冲了过去。但却在柯世昭的拳头下再度被打倒。

玉湖早知道她的老公不是简单人物;嫁他半个多月,每天都有新发现,今日又再度发觉她的丈夫心机无比深沉,似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深思熟虑,自有其用处,连让她受孕都有话可说!幸好他心地还算善良,只喜欢欺负她而已!不然恐怕他作恶的手段比柯世昭更高超了!老太君的老谋深算与天磊比起来不知谁技高一筹?

齐燕笙低声道:

玉湖趁三个男人在大肆灌酒时,好笑的发现舒大鸿的脸上、身上,天天有不同的瘀青;而舒潋滟在丈夫回来时则一反平日的豪爽快意,端坐在丈夫身边,抱着女儿,满心柔婉的笑着。虽然不高兴时还会捏着丈夫腰侧,但脸上洋溢的幸福红光是骗不了人的!

“烦心事。”她皱眉看他。“有钱人的生活太过複杂,或者我玩上兴头,总觉得一回到这里,很难开心起来。”

玉湖不耐烦的挥手。

“二娘好吗?”他闲着。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打个孩子算什么?”

“妳不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二十年后,待妳白髮渐渐多了时,我依然认为妳是独一无二的大美人。”

“凭你?别笑死人了!黄竟棠,你们家的商行经营不下去可不是我的错!谁叫你爹好赌成性,将家产败光!如今我被你家欠了一屁赌债却追不回来,你居然还要来杀我!真是忘恩负义呀!”柯世昭装模作样的说着。

“柯世昭!只要我活着一天,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玉湖爬下他膝盖,心知他故意弄得她更混乱!啧!他都不急了,她才不会上他当的一头热!这人连生死大事也拿来玩,想来是死不了了!低头看自己肚子,连天磊都说有了,她没理由认为没有。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天磊还有别的用心呢?跟这种人斗智力恐怕只会使自己折寿而已!她才不浪费那种力气呢!

“太君已替你决定婚事了?张家?”

“妳有无能力自保是一回事,而叫一个拥有美女妻子的男子不担心爱妻遭人觊觎则是不可能!”

“若论先来后到,妳比我慢了两年!也许容貌上我真的比不上妳,齐大哥为妳不收任何人为妾,他是个专一又胸襟宽阔的好男子,我早知道了!两年来才一直想法子引他注目,但是妳出现了!破坏了这一切。”言下之意的怨怼,是责备玉湖抢了她的男人。转过来的面孔,有着深沉的不明白与不谅解。

“别担心,短时间之内,没人指望妳会有好表现,尤其别让世昭感到妳是个威胁;他想佔妳便宜,可不希望妳比他能干。玉湖,别将太多事情揽上身,不然够妳累的了!”

“太麻烦嫂嫂了,三哥与我并不亲。”

“把糖改成醋,让妳狂吃个够!”他开怀大笑,紧紧搂住她,让她无法趁机打人。

“我才不猜!你快些把一些要点告诉我,免得下午出糗。”她打开羊皮卷推到他面前,顺便交代道:“至于燕笙的事,你下午对娘说一说。”

“妳实在不了解男人。”他捏她粉颊。

“坐下,让三哥看看妳。”齐天磊温和的说着,他温文俊逸的面孔很有安抚人心的效果,齐燕笙再度坐下。

“不必送官了!省得破坏齐家的名声,儘快打发他走,别让小乞丐挡了我们的生意。”

“当我的妻子必定是妳修了五百年的善果!”

他笑。

“大利”是专营家具的商行,里头网罗了一流的木匠製造桌椅。玉湖站在门口没有多做打量,反而看着“大利”两旁贴上封条的房子,上头挂着“家具”的招牌。为何会关了门,并且贴了封条?是“大利”生意太好让别家无法生存而搬走了吗?这么条繁华的大街,不做家具,开业卖别的也是很赚钱的!

“娘很好!她一直想来看看您的,可是大娘说您身体虚,不宜见客,我们就不敢来了。”

“别忘了刘兄是名医,我多少知晓一些常识。快些让妳受孕,到时『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敢来指责妳的不是?就算妳是个冒名新娘,谁又能奈妳何?”这件事他们彼此是心知肚明的,不如早点明说与她一同分担。有时候,玉湖不太容易想通,成天揣在心中闷也会闷出病来!他唯一还不明白的是:是什么原因让两个女子错置了花轿?当初酒醉的玉湖只嚷嚷着花轿抬错了,人也嫁错了,叫他快生去死,她想回家了──

忍不住低头看自己平坦的肚皮,她笑着想,也许里头已有小娃娃了!嫁入齐家这么些日子,她未曾来潮,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加上天磊似乎有意让她受孕,没有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即使有了也不必太讶异。

“我大哥是真的溺水而亡,二哥也真的在上山打猎时被毒蛇咬死。如果二哥当天没有在山上中毒死亡,也会在回家后与人起冲突遭人杀死。”

“我省得。”

“你们当然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属,不知得修几辈子才能将两个自大又噁心的人扯在一起当夫妻!恭喜恭喜!但愿两位早日生下集噁心自大于一身的孩子,让我来开开眼界!”

“齐天磊!你又欺负我!”

真好!齐天磊一回来可以“生病”,躲在苑中不见任何人;但她不行,今日起要开始加入争权斗势的行列中,将来还不知会如何呢!

不过,现在倒是小男孩的事令她挂心。这男孩被柯世眧打了之后陷入昏迷,她不能放着不管。这少年是那家的孩子?忍不住又看向刘若谦那头,他正对她挥了个手势,表示他会处理。她才安心的依循伙计的叫声进入商行内。

那少年挣扎的坐起身,忍着痛破口大骂:

“只要你不会比我早死!”她突然想到──“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会想加害于你?你那两个哥哥真是意外死去的吗?”

齐天磊从鼻子哼出气,更肆无忌惮的进攻她粉颈,又咬又啃,力道恰好的让她求饶不已!

“你得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至少对付登徒子绰绰有余。”

“妳忘了我这快病死的男人是专门负责让妳受孕的?我不努力可不行!至少得让柯世昭知道,我的妻子没他的份,怀孕一事不必他代劳!”

“至少我知道男人好色,你们孔老夫子说的。”

接过太君交代要详看的羊皮卷,她正想捧回新苑好好与天磊研究一下。下午就得随太君与婆婆乘马车去巡视所有产业。不过她看得出来,太君她们最关切的是她的肚皮,直问她有没有消息。最好是能一举得男又多一个得力助手!太君实在是个精明人物,想在天磊死后将她推给柯世昭来绊住柯世昭为己长用,又满望她生下齐家的骨血来继承正统。这样也许将来产业移交到柯世昭手中,二十年后仍是齐家所有。太精明了!可怕得让人咋舌。

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向他讨回来!没有人能在欺负她之后安然过日子!

“世昭,这是怎么回事?”齐老太君皱着白眉,不悦的问。

“报恩与爱情不能混为一谈;不是谁比不上谁的问题,妳并不比谁薄命,何必要和别人共享丈夫?”

若嫁过来的是冰雁,她那么柔弱的人,想必会被欺负到不能再欺负的地步。玉湖心中的罪恶感渐渐减轻了些。齐天磊是这年代少见的专情男子,看来也不会太早死;总觉得她这份“侠义”心态,似乎表错了情,如今显得佔尽便宜。可是──她回头不得了!唯一得做的,是要表明真实身分,她不能一辈子冒冰雁之名当齐三少奶奶。天磊心中想必有所领悟,至于其他人,再说吧!至少得等“清理门户”之后再说。她相信天磊有一些计划要实行。

齐燕笙开心得双脸红透,说不出话,玉湖便放她一人去苑中玩耍。正好她要与天磊谈燕笙的事。

柯世昭才发现她没进屋,双手抱胸笑道:

玉湖怒目以对,但他却更得寸进尺的附在她耳边道:

玉湖的哇哇叫声最后让她的丈夫堵住了!

“如果天磊对妳有心,早两年前就该表示了,岂会等到今天还让我过门?妳可以将天磊不纳妳为要的帐算在我头上,因为我的确不会允许丈夫有二心。我没有如妳的胸怀,愿意与人共用丈夫。既然我这一生决意与他共度,他也得完全一心对待我才行,否则我宁愿一刀解决他。”

“可是,太君对他言听计从的!嫂嫂妳若与表哥对上可不好──”

“有比反驳太君更好的法子可阻止这件事吗?”

愉快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十天的假期已到了终结;在回程前,他们一行三人至舒宅告别。

“好好的一个家,斗来斗去成何体统?还有,刚才婆婆还对我暗示劝你纳妾的事,你自个儿去给她交代,下午我就得去巡商号了,你看看这些羊皮卷。”她指着桌上的文件,忍不住哀哀的叹息。当齐家的媳妇百分之百的命苦。

“鸿图”要来富林县发展吗?正式要与齐家对上了?玉湖正要问什么,突然打斜里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怒喝着:“姓柯的!还我爹娘的命来!”双手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冲向他们而来!

“嫂嫂。”

“他老人家早成一堆骨灰了!信那些死人骨头做啥?我这辈子只打算与妳耗上了!如何?”

“什么新口味?”

“会是谁?”想必他心中有数,玉湖心中起了一股愤慨!现在是否还有人想伺机害他?

“为了妳,我可以不计较。”柯世昭轻薄了她一记,手上的摺扇挑了她下巴一下。

玉湖比较玩味的是方大婶的态度;她只是太君陪嫁过来的丫头,如今挟太君的重用与信任,一家子得以与主人平起平坐,但主僕仍有分野的,她为什么敢用逾越的眼光指责她?而且在她完全没有错的情况下!她凝神想了会,记得上次方小巧对柯世昭佔有的神情。会不会是她们怕她抢去柯世昭这个“金龟婿”?

这柯世昭是存心给她下马威还是想让她表现出对他无上的崇拜?每每得到太君含笑应和时,他公子总会得意的瞟她一眼,无视长辈的存在,像在对她调情似的:

她相信柯世昭不是个正直的商人,做起事来不择手段,小男孩的家也许就是这么垮掉的──蓦地,玉湖回想起了舒潋滟,似乎──她的家也是瓦解在齐家手中是吗?舒大娘每每提起齐家,口气总有些怨恨;那天磊的作法更将她弄糊涂了!

“那儿的话,你们以后可以常来,这边的大门随时为妳们而开。妳三哥应该还可以活个几年,一时半刻上不了西天的,放心!”

“太君,你们先进屋内喝茶休息。只是个小瘪三不知死活的上门敲诈,我会赏他几口饭吃,打发他走的。”柯世昭邪笑着,挥手让家僕退开。

“我并不是太君她们所期望的那个人!”

“那你还佔我便宜!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会后悔的,那天你真正见到冰雁,你会后悔与我圆房的!”她双手抱胸,娇蛮的扬着下巴,表示“货物既出,恕不退回”,他若敢后悔就等着瞧!

“刚回来。”他坐在她身边,看向他唯一的妹妹,轻声笑道:“妳长大了,燕笙。”

不过,若让太君她们太早知道也不好,因为她们的反应绝对是神经兮兮,到时成天得躺在床上的人恐怕会是她了!那多悲惨!

※※※

“我终究比不上妳。”她低哑悲切的说着。

然后刘若谦下了一个结论:

虽然很夸张,但情人间的肉麻话还是很受用的!玉湖晕陶陶的泛红了双颊。

“以前如何我不管,将来只能对我说。否则我会让你绝子绝孙!”

“难怪人家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原来我也爱听夸大的甜言蜜语!说!你还对谁说过好听话?”一下子要来个大审问!自从嫁给了齐天磊,她的醋桶本色表露无遗!

不过,至少她知道,齐家霸道不留人余地的做法,迟早会出问题。连看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君面对一个落魄少年也没丁点怜悯之心。这就是富人的嘴脸了!

“我心中总是不安定。”

“不要!老亲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都穿上春装了,多丢人!人家还当我偷了男人!温文病弱的齐三公子可不会有力气对我调情!”

“这是小事,不打紧。将来谁会受太君重视还不一定,到底我仍是齐家人,太君不会糊涂的。”玉湖轻拍燕笙肩头,发现她的小姑衣着朴素,身上一件贵重物品也没有。不知她们母女过的是如何的生活?身为人家的偏房,既没身分又没地位,一旦丈夫死了,便什么也不是;加上这个家族的怪异结构,她们这种与世无争的人,活得益加艰辛了。也许那些僕人正以为天磊快死了,而她很快就会成为像这对无权无势的母女一般,什么也没有,才行事冷淡没有分寸。她真讨厌这个地方!

“再忍一忍,世昭这些年来的做法迟早会出乱子。至于燕笙这边,我会说服太君,让她明白招赘比嫁掉她更好。妳当真以为太君捨得齐家的基业拱手送人?世昭毕竟只是她的外孙而已。”

正走过九曲桥要踏入新苑,冷不防看到偏厢房的方向那一个怯生生的雪白纤影!是那个她只见过两次面的齐燕笙二娘的女儿;无言的看着她,似欲言又止!在齐家所有女眷中,玉湖最顺眼的就是这一对与世无争、深居简出的母女;也相当可悲的,因为二房没生儿子,因此十来年中完全遭人遗忘!像齐燕笙,虽是唯一的齐家正统小姐,但僕人并不尊重她,反倒巴结那二个僕人身分的方氏姊妹更多。致使方氏姊妹自以为是大小姐,目中无人得很。

“我美?只有你这呆子会这么说了!当宝似的!天下美女何其多,你眼睛有问题才说我美,不然你就是在哄我!”在家乡,她也许出色。但在这,美女处处可见,光一个舒潋滟就够她自叹弗如了!

佣人退走后,玉湖招呼燕笙吃甜食,问道:

是了,方家现在什么都有;缺的,只是一个“身分”上的改变。一旦方小巧嫁给了柯世昭,而柯世昭继承了齐家产业,到时就唯他们独尊了!想来,太君有意提拔她还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呢!

柯世昭又挤了过来,得意道:

玉湖指着他鼻子。

“嫂嫂。”齐燕笙红了眼眶。“可不可以拜託太君不要将我许配给邻县的张家?”

原来他在乎?她低低的笑着,他的吻已深入她衣襟中,玉湖又笑又喘道:

“是表哥对太君提起的。他说我至少对齐家有这么一点用处。张家拥有邻县一半以上的山头,我们的木材来源大多以张家为主。他们想更便宜的取到货源,就想将我嫁过去。张家的儿子是个白痴,说我嫁过去的话,将以三座山头为聘金换我。”齐燕笙已委屈的垂下泪水。

她吓了一跳,呆呆的看他。

玉湖笑了笑,俐落的跳坐在栏杆上,不理会齐秀波不赞同的侧目。

一双温暖的大掌轻放在她肩头;她转身,看到丈夫了解的眸光。她笑了!

“光妳这念头,就担当不起天磊的伴侣了!对爱情纯净的执着是自私吗?一个男人若同时拥有三妻四妾才叫侮辱了爱情。我并不比妳美,事实上美丽也不代表什么,我唯一与妳不同的,是思想。”她不会明白的!玉湖当然只看到更多的不同意。但,天磊喜欢就够了!

玉湖想了一下,猜测:

他点头,讚赏的亲她一下。

仔细想来,层层的人事纠葛还牵绊着利益上的关联;那么,最想要天磊死的人会是谁?

“除了由『鸿图』出面抢去张家这条货源,再来就是找另一合作对象了!世昭会看中张家的原因是张万贯年事已高,又不是个太精明的人,唯一的白痴儿子是他的继承人,柯世昭意图併吞!否则柴林县的易家会是更适合的合作对象。易家有两个儿子,都相当出色有才干,燕笙若嫁了他们其中一个会更幸福,可惜世昭并不打算正当做生意。”

“妳太自私了!”齐秀波不可思议的低呼。她眼前这个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居然这么粗悍又蓍妒!以为女人与男人是平等的,她一定疯了!“倘若妳无法生育,难道也要让齐家一同绝子绝孙吗?”

柔弱无依的女子总是令玉湖不捨又心怜!当下招手道:“燕笙,妳过来!一同到新苑坐坐。”

直到太君一行人进了屋内,柯世昭踢了那少年一脚,让奄奄一息的少年面孔朝天。

而有趣的是,当他眼光飘向她时,她立即可以感觉到方大婶不悦的眼光,盯着她,似乎在骂她不守妇道似的。

齐天磊笑着拉她坐在膝上,用青湛湛的下巴磨挲她细緻的脸蛋。

“娘子啊!妳想,妳这个自幼被当成女子养大的丈夫,又长年卧病在床,如何有机会对别人说甜言蜜语?即使我肯说,还没有人要听呢!妳当妳丈夫与刘兄相同受人欢迎呀?”他促狭的对她眨眼,十分享受她的醋意。

在昏昏沉沉之时,玉湖仍不明白,她是如此强壮又慓悍,而她的丈夫却温文又瘦弱,为何每次的结果都是她被他给欺负去呢?被剋得死死的人竟是她这个大女子!每次都像是他妥协了,输的人却是她!怎么回事?

“太君全依他?无论如何将燕笙当棋子是很残忍的!天磊,我真不喜欢这个家的气氛。”

这齐宅,眼看所有佣奴全依向柯家三人,轻易便可明白往后必然的情势对天磊如何的不利,也难怪天磊要自创事业了!这种豪门大宅的权势斗争,也真教她开了眼界。外来的人喧宾夺主,正统继承人反而被判了死刑,除了死亡没有第二条路。

“我以为你不在。”

“不多,但该说的全说了!”

“三哥──”倒是齐燕笙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自小到大,她从没有机会与哥哥们单独相处,更别说平起平坐了!她被认定是没有资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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