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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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齐家大院,美则美矣,人物太混杂而已!正想找个地方净净耳根,不料香屏靠了过来:“姊姊!我不会与您抢三公子的,您让香屏住进苑里来可好?”

她只能点头了。又能如何?只能在心中怀疑自己对诗情画意能有多少体会。

齐天磊餵她吃了另一种口味的梅子,才道:“生孩子。”

“偷偷的吃才有乐趣呀!真要叫人捧来一大盘不就失了风味?走吧!”

“喂!”她杏眼圆瞪,正要大力推他跌到水沟中,但还来不及行动,便被一个油滑做作的声音介入。“唷!大伙儿正在想是什么耽搁了表嫂子的步子呢!原来是表哥又要勉强下榻散步了!我说表哥,你就好生去休息着吧!表嫂让我来护送即可。”

“你到底有没有病?”

除了四个丫鬟之外,就香屏、春芽她比较知道;而那个穿红衣、脸上有些蛮横的,是柯牡丹。另一个玉湖就真的没见过了!

更可悲的是,她愣住了!让他侥倖亲吻得恣意,忘了要反抗。至少给他一巴掌但,倘若不小心打死了他可就不好了!所以她不敢用力打开他,而且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软弱得使不出力气。

“呀!对了!”齐夫人拿手绢拭去了泪,想起什么的道:“明日我让春芽与香屏住进来,妳看如何?”

“呀!冰雁,我正要找妳呢!”

齐天磊大笑出声,猛地将她搂入怀!

悄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差点吞下果核;而一双老爱圈住她柳腰的手又环了上来。她靠入一具温暖的胸膛。

“你不知道流言不可信吗?通常三分事实会被渲染成十二分夸大!外人在胡言乱语你们竟也信了!我根本不认得几个字,更别说一大堆数目的帐册了!”越说越气!她人已居高临下的站在齐天磊面前,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数落不休:“你你你!为什么你的工作会成为我必须做的事?做生意不是男人的事吗?现今倒要我来了!那你要做什么?专职让人生小孩吗?我告诉你,你别想纳妾!如果我的肚子生不出小娃娃,那活该你们齐家要绝子绝孙,纳几个妾也没用啦!哇!你要做什么?放下我!”

“齐天磊!”

是僕人,但有与主人平起平坐的特权。而其中,就属柯牡丹比较眼高于顶了!

香屏噤口不敢言,春芽忍不住发表意见:“堂姊,三公子可不曾应允这档子事,就是太君与夫人也只是提过而已。我虽不是大富之家出身,好歹也来自书香门第,嫁人当正室也够格了,怎么?就许妳追着大男人跑,却不允许其他人倾慕刘大夫吗?”

“你为何这么快出现?”她嚥下口中的酸涩果肉,吐出果核,才开得了口。

李玉湖慌忙的推挤他,她并不习惯与人有这种身体上的亲密,何况他又不是她真正的丈夫,只是“实质”上的丈夫──哦──真可悲的情况!齐天磊并没有被她挣开,他比她预计中有力多了!怎么回事?病弱的男人也可以很有力气的吗?

忍不住摘了一颗梅子,轻轻咬了口,酸得全身起疙瘩──唔──太过瘾了!没法子,她自幼对酸中带甜涩的食物备有好感。

“不是喝药了吗?会不会是那药没效了?”

“你以为我还会笨到让你有动手打我的机会?”他休想!要不是看在他很病弱的份上,她早一拳打飞他了!

这其中──有什么她不明白的事吗?

玉湖总算见识到刘若谦的魅力,连香屏与春芽也在其中,全是一副羞答答的神色。

“妳也希望我早日死去是吗?”

待她吃得差不多饱时,耳边传来箫琴合奏声。她怔怔的抬眼,就见齐天磊与刘若谦不知何时在榕树下的石桌旁点起了一盅檀香嬝嬝,齐天磊抚琴,刘若谦吹箫,正天衣无缝的合奏着美丽清越却又潇洒的乐音。

所以那十四个商行的总管即使各自有本事主张,在太君面前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噤声相。那么她则是比较幸运的了!太君千挑百选看中了冰雁,以强迫方式来通婚,即使入门的是她李玉湖,太君也不察,一劲儿的中意,也不管她对商事完全不通,只当她有些天份,才入门就要拉拔她当主母。真不知那天她若发现她并非千金小姐杜冰雁,而是一介平凡人家女子,会有什么感觉?这时,玉湖有些明了天磊的苦处了!有这种太君,再加上连丧三子导致精神衰弱的母亲,他能不装病才是怪事!倘若他完好无病,怕没有人相信了!但,她仍不清楚他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

“喂!齐天磊!大男人哭泣很难看的!别人还当我打了你,别哭了!我还没吃饱,你要让我食不下嚥吗?丢不丢人呀!”

齐天磊坐在首位右方空位,笑着:“不碍事,今儿个精神好了许多。应该多关心商行的事才是,否则身为晚辈,却让太君操劳,太不该了。”

这人摆明了不将齐天磊看在眼中,即使有也是将他当死人看!玉湖皱着眉,这人太放肆了!怎么回事?

“我说他是在笑不是在哭!”

这两个男人必定有着深厚的友情──她步下亭子,找了一块平滑的大石坐下,双手贴着双颊倾听着;虽然对音乐完全不懂,但好听的声音人人懂得欣赏,她至少可以当个好听众!要是多来几个舞孃翩翩起舞,画面就更精采了!

“哦!我这是悲到最极点,忍不住仰天长笑。”齐天磊一把勾住她柳腰,让她跌坐在他膝上。努力收起笑意,板着正经脸说道。

丫鬟正在替她梳髻,她偷偷瞄着一旁的“丈夫”;还有两个中年僕妇正拆着带血的床单,表情像是很满意,不知是否打算把那块昨夜狂欢的铁证拿去现给几个人知道?如果今天查不到血渍是否表示她得去上吊了?多可怕的家规!有钱人的毛病多如牛毛。天哪!这会儿她还得出去对长辈请安呢!不知有多难缠,她应付得了吗?

“喜欢吃梅子吗?”

随着她的沉睡,乐声渐渐终止;两个男子蹲身在她面前。齐天磊小心的揽她靠在自己胸前。

“不妥,妳若丢脸,我面子也挂不住。”

不过,所有的担心在看到一桶桶香甜诱人的梅子后立即暂抛九霄云外,与齐天磊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要找人来与她做伴解闷吗?

“他是刘若谦,一个名医兼游侠,我的拜把兄弟。”齐天磊这么介绍着。

“你你真是不知羞!”这回她力气很大的将他推倒在旁,飞快的起身奔出地窖,不理会身后逸出的可恶笑声!他简直比市井粗夫更粗鲁!噢!老天!她忙摀住双颊,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红透的脸蛋!老天真该为他的不知耻而让他做不得“坏事”的!

“有外人在看呢!”他提醒她,眼中无辜又温和。

“天磊。”齐夫人起身走向儿子,语气相当不悦:“咱们说好的。”

两个男人谈着天说着地。玉湖全然没兴致听的直对食物进攻,心中明白的意识到谈了好一会儿了,她仍没得到她要的答案。齐天磊一直在逗她,为什么?

“寄──新──”她低声的念着新苑大门上头那块黑底金字的横匾,认得的没几个字。

“你这么想死呀?你的病没救了吗?”

跨过好几重拱门,终于到了老太君的专用书房。这书房专用来办公与接见商场上的客户,布置得华丽又威严。里头除了太君与齐夫人外,再来便是十四个商行总管与太君信任的方大婶。方大婶是齐太君陪嫁过来的丫鬟,后来嫁与齐家总管,却早寡;后来在太君一手调教下,成了太君的左右手,在齐家有特别的地位。

直到换好衣服,佣人全退下之后,她的丈夫才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只是见长辈,认得一些人而已,没有什么。以后只有晚膳需共食,其他时间不必相处。”

齐天磊抿唇笑着,揽住她腰再度行走,眼中有着新奇与疼爱!

※※※

“你来了正好,一同走吧!”齐天磊直接把体重移到柯世昭身上。

想来春芽也不是好惹的。

他猛地止住步子。

那女子倒也大方,直直瞅着她看一会,道:“少奶奶,我是方小红,是方大婶的二孙女,目前在帐房做事。”

如齐天磊所愿,他们夫妻立即被恭送回“寄畅新苑”,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若谦也给人找了出来,新苑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因为刘若谦身后跟了一干女子。

“是的,娘。”齐天磊暗中对她眨了下眼,吓了玉湖好大一跳!没给她恢复的时间,已搂她站在厅堂中央正对着首座一位手持龙头杖,满头银丝的老妇人面前。

刘若谦却是一脸消受不了的表情。在进入新房前,他挡住玉湖的路,装腔作势道:“少奶奶,妳就好生与那票妹妹们聚聚吧!呃,至于天磊的病,诊断时须用针灸,不宜有女子进入。在外头等个一时半刻再进入吧!”话完人已溜了进去,看那样子有点像狼狈的落荒而逃。

这个人!玉湖向天空丢了个白眼。不过,看来是为她的喜好着想,也就由他了!匆匆出了新苑,在转向西侧的储藏室时,冷不防看到远方九曲桥上散步的老太君;她老人家正欣喜的看向他们这一边,对她含笑点头。玉湖尴尬的点头,已被齐天磊拉着消失在转角。这等不庄重,老太君会有什么想法?

李玉湖气得没注意到自己正坐在他腿上,手指着他胸膛。“你果真有病!是疯病!”

完啦!完啦!

并不是她比较笨,而是没有一个人能在一夜的恶补下突然成为商业天才;加上玉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丈夫的教导上。她一直撑着下巴打量一旁努力教学的齐天磊。又一项发现!这个纨裤子弟病猫子兼痨病鬼并不是不学无术!他对他家经营的商行情况了若指掌,十来种不同生意的帐册他全知道,一直在教她如何以最简易的方式看出营运情形。

反正在她心中,每一个人都有其怪异之处。

“寄畅新苑”里头很可观,每一处都足以让人消磨一整天而不会厌倦。所以她四天来很少走出苑外,当然也怕不小心迷了路惹人笑话。此时她正漫步在梅花林,三月底的梅花早谢了,不过可观的是结实纍纍的青梅子,惹得她口水流满地!再过十来天,等这些梅子够熟了,便可摘下来腌製成蜜梅来吃。够她吃好几年了!

她那丈夫似乎真的有病;因为每天早晚都会有专人捧来药汁要他喝。不过他不像病人一般成天躺在床上,反而有时连她也找不到他的影子。齐天磊越来越令她疑惑!

一番话听得她花容失色!可造之才?她?她连大字也不识几个呀!早知道冒充千金小姐会出问题!完了!这下要如何是好?明日不就穿帮了?她连帐册上的数字是十位佰位都分不清,真要她从商,只怕会倾家蕩产!

“你怎么会过来?世昭表弟?”齐天磊不着痕迹的将玉湖搂到一旁,与柯世昭面对面。

齐天磊突然双目炯然的盯视她。“妳不是一直企盼我早日死亡,好让妳解脱吗?”正经的口气神态让人害怕。

玉湖不甚明白,却在转眼间扫视到柯世眧流气的眼中两道怜悯又幸灾乐祸的眼光。

齐夫人挥退了四个丫鬟,挽着她的手往新苑走去,一张曾经美丽出色的面容,在四十来岁时仍存风韵,以及更多的优雅。她轻声细语的开口:“磊儿近来气色大为好转,太君说妳功不可没呢!”

漂亮?也许;但可爱?就有待商确了!她甚至天天咒他早日驾鹤西归呢!

“我并没有打算纳妾,娘子您就别吃醋了!区区不才小生我可担待不起!”齐天磊作势拱手,双眸全是戏谑的笑意,正在掂视她脸上的醋意有多少。

“我不会因为自身的利益而去真正咒一个人死,但如果有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故作玄虚捉弄他人的话,也是不可原谅的!”玉湖辛辣的反将他一军。灵黠的美目与他对视而没躲开。

他这种露骨的表白吓呆了李玉湖。这男人也未免太大胆了!竟敢这么直言无讳──他高兴娶了她?说她可爱?没有人会认为粗鲁的李玉湖会有可爱的时候!

别说她对经商没几分兴致,光想到要与那油滑男子共事,她便觉得想吐!太君居然会轻易的答应?她看向丈夫,只见他半垂眼睫,一双深沉的黑眸不露半丝表情,看来几乎是病恹恹的,彷彿什么也听不懂似的。然后她暗自打量书房内的人。

夫妻这么些天来,他们之间有种不必言传就能达成的共同默契;他似乎知道她某些事,但没有问,只是尽力的帮助她;而她也知道他人前人后两种模样,在先前问不出所以然后便由他去了,也不揭穿。但那疑惑总有一天会因忍不住而去挖掘的,差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要不是今天要陪她去见太君,通常他会在吃完早膳后就消失在新苑某一角。新苑佔地很大,而她向来是自得其乐那一类的人,不会非黏着丈夫不可;但她会好奇是必然的,毕竟他是个有病的人不是吗?这样的神秘似乎有些不该。而且,似乎齐府上下的人全一致认为齐三公子该是终日卧床呻吟,所以一旦他偶尔下床出现在前院,便代表他那日“气色颇佳”、“精神很好”,装成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还能被如此称讚,叫玉湖不好奇也不行了!

他转而拉住她柔荑,同她眨了眨眼。

他在暗示些什么?这人真的太讨厌了!

步入正厅,里头早站了一大票人。不过最吸引玉湖侧目的,是身边的丈夫突然变得很虚弱!很简单,所谓的虚弱是他收起双目中的精光深锐,抹上惺忪,再添一份无神,眼色昏然,就像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没有人对这样的齐三少爷感到讶异,只有玉湖的下巴差点滑落到地上。

记得天磊有个异母妹妹叫齐燕笙的,玉湖看得比较对眼,却无缘再见。今儿个出现眼前的,有二个被内定为妾的,却对刘大帅哥情有独锺,一个与柯世昭同样令人不喜,另一个没有特别感觉,想必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也难怪刘大夫会有吃不消的表情。

听起来像是他已準备好后事似的,她非常不喜欢!

才眨一个眼,原本温文笑谈的齐三公子已换上一副落寞、凄凉的面孔,身后的春风拂动水面,更显出凄恻恻的悲惨背影与风萧萧兮的景况,煞是感人热泪!

而且,她没那么笨,放一个进来,得罪一票人,损己又不利人,她何必?想套住刘若谦的人自己去想法子,她才不与她们搅和一气呢!

要是柯氏兄妹算準她是软柿子可是打错了算盘!倘若是真正的杜冰雁,必会很有修养的忍辱吞声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但她是李玉湖,偏见不得小人嘴脸,断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当你的妻子得做什么事?”

李玉湖也坐了下来,一双小手平放桌面上,不睁气的大眼正盯在那罐诱人的酿梅子上。她爱死了那口味!刚才还没吃过瘾便给齐天磊气跑了,心中还在惋惜不已呢!

在他注目下,她愈来愈感到不自在;她扬起下巴,不让羞怯佔领心头的理直气壮:“你别以为昨夜我醉了就忘了一切!至少我现在身子仍然有些痛!你怎么说?”

“妳不喜欢看到我吗?”口气很可怜。

※※※

柯世眧笑得很假。

“这是梅子酒,尝尝看,很好喝的。”

除了想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外,她不知道身为少奶奶得做些什么。应该有什么是该她做的吧?只是因为还在新婚期间,所以才放她清闲是吗?

直接拒绝了香屏,她看看天色,决意不再搭理这些小姐们。“我进去看看我家相公的病情,你们在此聊吧!我不会出来送客了,你们自便。喜儿,好生伺候着。”

贴身丫头点头后,她溜入房内。发现自己原来并不适合与女人相处,吃不消尖酸刻薄那一套。也大概是因为齐天磊的崇高地位但并无实权,才连带使她这少奶吻没人尊重,个个对她笑里藏刀!要是冰雁嫁过来,怕不被生吞活剥了!再一次,玉湖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我的好娘子,如果妳不介意叫我相公或天磊,那我也不叫妳冰雁如何?”

齐天磊一把拉过玉湖,笑道:“不,我们什么也没说,一直是娘与太君在打算,我不曾同意过。况且我与冰雁才新婚,马上纳妾成何体统?对冰雁要如何交代?”

“表哥,你不多躺些吗?”柯世昭有些不悦。

“不,她没有。我想是老天的一场玩笑!”

听着,想着、看着,不小心让瞌睡虫给悄悄进佔;她渐渐由恍惚陷入深眠──

可怜的李玉湖,好不容易展现泼妇本色,却给看戏看得差不多的齐天磊一把抱了起来,像一袋米似的被扛在肩上。

齐天磊一手摀着胸口,放了一半重量在她身上,喘气道:“我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娘子,若妳真的不愿帮我,那我无论如何都得自个儿来了!”

如果富家女都不必做事,他们怎能不会因闷而发疯?第四天了!她成了齐家少奶奶四天了!她却像捱了四个年头,闷到只能把玩自己的手指头!

玉湖给齐天磊牵住小手,唇角浮出一些笑意,心下有些明了。有一些迹象弄得她很开心。不过,这柯世昭须防着些。他对她不怀好意,私下评量一会,看似壮硕,也可能有些武功底子,但她还可以应付,不会吃亏的。

威严的太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一杯,笑了声:“好。”然后忍不住看向孙子。“磊儿,身体支持不住就坐在一边,别勉强。”

“不了,护送妻子是丈夫的责任,走吧!”

以一般比较而言,她应当也该喜欢刘若谦的,可是──嗯──却是那个令她又气又羞又恼的齐天磊佔住了她的所有心思。这样倒好,反正他是她目前的丈夫,没人来觊觎才好,免得惹她气恼;她的个性向来是独佔性强的!

往她嫣红的芳唇啄了口,齐天磊脸孔埋在她秀髮中,低沉笑道:“没有一个怨妇会这么自得其乐的。喜欢吃梅子吗?储藏室的地窖中有十来桶桂花甜梅,要不要去偷吃几口?”

“想吃吗?特地装了一小罐来孝敬娘子妳的。”齐天磊打开瓶口,拈了一小颗餵入她口中。

齐夫人当她是谦虚,直笑道:“呀!妳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孩儿!莫怪太君会喜欢妳,连娘也不得不深深疼惜妳呢!”说着眼眶开始发红。“就不知道磊儿有没有这福份与妳厮守到老了!”

其实,嫁入豪门当大少奶奶的日子并不太辛苦,只是奢华的享受让玉湖感到一丝丝不安。她平凡的日子过惯了,每每看到动辄数十两熬成的莲子汤、参茶,就会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都浪费在这不必要的开销中。根据以往的认知,她知道在某些地方有人连三餐都吃不饱,再如何繁华的大城市也有乞丐存在。虽然齐家秋冬两季都会赠米赠粮,鸁得了积善之名,但这么奢侈的开销仍是可以免除的。

“妳好美!冰雁。”最后两个字他特别仔细的说着,没有意外的发现她身子抖了下,推开他。

两情在眼波中交流缱绻的时刻,一道含妒的视线狠狠扫了过来。她浑然不觉,而齐天磊只是轻扯唇角,更加恣意的搂娇妻入怀,以袖布掩饰他对她雪白颈子的侵犯,吓得玉湖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连忙看向太君他们正在书房另一边开会。她才低斥了声:“克制些!你真粗俗无礼。”

“来,冰雁,这是太君。”

他又露出那种邪里邪气的目光了!就是一大早她醒来看到的那一种,让人浑身产生热烫与不安!

“我──吃醋?!我只是不要你多造孽!要知道,女孩儿的一生不是用来蹧蹋的,我──”她就是见不得男人轻贱女人的幸福!正要长篇大论一番,却被他打断,切入另一项她担心得要死却一时忘了的大事。

“天磊,怎么也过来了呢?”太君轻声责备着。

柯世昭整个人非常不合宜的几乎贴在玉湖背后,闪烁的眼光中有对齐天磊的藐视与对李玉湖的放肆。

“唷!瞧妳谦虚的!我的爱妻,杜家千金冰雁小姐,是何等的才貌兼备而闻名扬州,这会儿受太君珍视而提早当家为主母,别人求也求不来呢!莫怪太君与娘中意妳了。明日妳就别客气,大显身手一番吧!”

除了太君、婆婆之外,还有二娘,以及死了丈夫回娘家投靠的姑妈柯夫人。再来便是平辈了!全得称她为大嫂的。先是二娘的女儿,一个美丽沉静的十六岁少女,叫齐燕笙,看得出来既是庶出,又是女娃,所以不受重视。再来是昨日对她油滑轻薄的表少爷柯世昭,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再就是表小姐柯牡丹,长相可以,但有些刻薄。那个叫做春芽的少女是柯夫人带过来的孤女,柯家小叔的遗孤。最后是二娘的姨姪女,叫王香屏,容貌清秀,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没什么地位。

“哦?”

从一大早,齐家已给了她太多问号,总觉得每一个人都有些儿怪异,全不若她想像中简单。光是一个齐天磊就够她头大了!再来是早上婆婆与二娘特地带来二位女子,即春芽与香屏,说下个月起会来新苑供她使唤。那是什么意思?她们二人并不是佣人呀!严格说来是姻亲,即使她们的家境不好,但仍是客人不是吗?齐家僕奴少说上百个,还会差她们二个?而且她们全叫她“姊姊”。这是什么情形?她不懂;而眼前的刘若谦也是奇怪的。

“放心,娘,呃──天──天磊他身子骨近来大有好转的迹象──”事实上那家伙好到可以飞上天!她们这些贵妇也真奇怪,动不动就红眼眶掉眼泪,偏偏她就是见不得女人哭!

闲闲懒懒的声音来自亭子外边。李玉湖霍地转身,看到那个手持竹箫,依在榕树旁,一身黑衣飘然的刘若谦。他嘴角正噙着逗人的笑意。

纳妾?玉湖差一点叫出口!杏眼大张的在齐天磊身上探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毁了她还不够,竟还想拖几个女人来垫背!是谁?香屏与春芽吗?难怪她们只叫她“姊姊”!

“他们不会打算将那片床单挂在城上召告世人吧?”她担心的事很多,最丢人的是那块床单。

几个女子坐下后,不约而同的掏出绣巾来刺绣,柯牡丹细声细气道:“表嫂,妳的绣工属扬州一绝,今儿个可得不吝传授一番了!让我们泉州入开开眼界才好。”

这举动霎时让李玉湖满心的气愤消失无蹤;所以说,齐天磊这人挺贼的,永远可以成功的转移人的注意力。不过,这一次的事非同小可,她连吃了好几颗后立即回复正题。“是我令你不满意还是她们比较好?你们有钱人真的非要以三妻四妾来表示财富吗?”

唉!果真不是千金小姐的命!

一同在新苑的百花亭中用午膳,几个佣僕全给遣退到数丈之外。玉湖终于忍不住问她的“丈夫”:“你到底有什么病?为什么有时会突然间变得很虚弱?又有时却在不应该的时刻转变得与正常人无异?”虽然她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却不代表她笨。这个男人若不是有突发的箇疾,就是很会作戏!

可是,这种事倒还轮不到她来出意见。

玉湖的心微微一震,直觉这是危险的话题。想挣开他双手,不料他搂得更紧,他脸孔附在她耳边吹气。“呀!我又想脱妳的鞋子放小娃娃了!”

玉湖无聊的做壁上观。这就是有钱人家小姐的嘴脸,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专吵些无聊的事。只要她们的目标不是她的丈夫,一切与她无关。至于那方小红也不是安份的人,虽说有与主人平起平坐的特权,可是佣人就是佣人,自当谨守界限,倒当自己也是大小姐来了,放肆得很。

玉湖没见过一个这么老的妇人能有这股悍然的威严气势!教人看了不怕也得怕了!

“来,大家坐。难得来新苑做客。”

“娘!我与冰雁新婚燕尔的,您却要外人来干涉,太没道理。”齐天磊顺势将玉湖揽入怀中。

“天磊,今天精神似乎不错。”齐天磊的母亲齐夫人含笑说着。

齐天磊轻抚她美丽又健康的苹果面孔。“老天终于关照到我了。”

“你要纳妾?!”她推开他的手。“你想早死我不反对,儘可去找妓女,不要再害人了!如果你想活久一点,奉劝你不要太纵淫慾!你这个──採花大盗!”

“寄畅新苑。”他念给她听。“等会回来时,我会带妳四处看看;苑中佔地广大,每一处皆有不同风味,值得一看。”

“让太君久等可不好了!”他的声音像在撒娇,气息热热的吹在她颈间,也惹得她开始有些燥热。

“可是,刘大夫一向与表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即使是新婚,也不该罔顾身子,忘了刘大夫的存在呀!”

※※※

“不妥。”齐天磊不知何时回新苑,并且插话拒绝齐夫人的提议。

“娘──您不觉得我尚年幼无知,担不来此重大责任吗?何况──何况在家中,我爹并未教我生意上的事。”

那么,齐天磊呢?他除了是“快死”的继承人外,除了是齐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希望外,他能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用完了早膳,齐天磊搂住她的腰出了新苑,不停在她耳边道:“记得呀!不管看不看得懂帐册,目前咱们家商行共十四处,只有『万利』与『进源』两家营运不佳,而『尚源』有一年没有营利,其他全是赚钱行业。以泉州木材市场而言,与『明川』船行合作可获最大利润。目前木材大商足以与齐家并立的,只有纪家与新兴起的『鸿图』商行。”

他眼中又闪过某种狡黠的眼色,像探知了什么似的。偏偏她无法忍受他唤她“冰雁”!别人怎么叫都成,她不愿对面这男子这么叫她!毕竟他已是她最亲密的人了,她无法忍受他以奇异眼光看她时,口中却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会像是一盆冷水浇灭她心中的激荡!可是,叫他相公?多诡异呀!以前她娘只叫她爹“老不死的”或“死相”,可是这等粗鄙,根本不适用在这玉树临风的男子身上。他真的太好看了些!她没见过这么出色的男人过。要叫他什么呢?好吧!叫他天磊比较合宜些。

齐夫人问道:“刘大夫呢?为何没跟着你?”

“真的?”玉湖楞了楞。“当母猪而已?”这就是齐家少奶奶仅有的伟大价值?

“娘说明日要交给妳两处商行的帐册批阅,是吗?”

她曾问过他,当少奶奶要做什么?他回答:“生孩子。”是否当大少爷的唯一工作也是让人生孩子呢?莫怪婆婆急急要把春芽与香屏推入新苑,想必是怕她一人不保险,兼伴两个来除去万一,非要有后代不可!要是再没有留下后代,而天磊已“死了”呢?柯世昭的野心不只搜刮天磊的财富,恐怕连同她也要吧?

趁着别人没注意,齐天磊执起她手,轻亲了下,眼中有抹温暖缓缓注入她的心。一瞬间,他们的心如此接近!她有些恍惚了──对他绽放一抹绝艳的笑容,惹他痴然相视。

“咱们先回头再喝一碗药汁吧!”

“她是玉湖,不是冰雁。”显然,李玉湖昨夜吐露的实情比她能预料的更多。

听得满脑昏胀之余,她仍不忘抓一些重点来牢记。例如柯世昭涉足齐家生意已有四年多,有五家商行归他管理并且打理得不错。太君有意栽培她,在柯世昭自告奋勇下,太君便同意让她先向柯世眧请益学习。然后有意叫她共同参与柯世昭的商行,一旦成果不错,一切熟悉了后,会直接拨几家商行给她打理──

“好!那私底下我便叫妳玉湖。”他揽住她的柳腰往外头行去。

怎么办?这男人已心碎的伏案哭泣了!他拼命抖动的双肩告诉她,他正在极力忍住哭声,不让人知晓!怎么办?她半点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

“以后不会再痛了!”他像在忍住笑的保证什么。

玉湖瞄到柯世昭一脸的不屑,心中火气直线上升,然后立即顿悟到一个事实:一旦天磊死掉了,柯世眧最有希望接掌齐家的一切!一定是的!否则为何他能进入书房与太君共商事情?那么,全天下最巴不得齐三公子死掉的,就是他了!瞧瞧他,此刻竟敢明目张胆的扫视她面孔与身子!好似他会“接收”她似的!哼!她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低沉一笑,把这种对峙轻易带过,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亲了亲。“小女人,捉弄人的可不只是我而已,不是吗?”

这情景当场让玉湖傻了眼外加手忙脚乱!急忙挥手:“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希望你比彭祖更长寿,比祸害更能遗害千年。”

太君虽然看来很威严又凌厉,但似乎也固执又专断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意见的那一型;而一旦有法子成为她心腹,惹她欣喜,太君便会毫不考虑的加以信任,丝毫不认为自己会有看错人的时候。

齐夫人的声音由九曲桥传来,让玉湖身形猛地一顿,差点跌倒!冰雁?不错,她是冰雁,一个大家闺秀。

不过,婆婆的低呼早她发出:“哎呀!天磊,你是否又不舒服了?阿忠、阿林,快来扶少爷回新苑!”

这个齐天磊绝对有当鬼的本钱!他连走路都可以不发出任何声响,老是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好几次。

齐夫人拉她坐在百花丛中的竹木椅上,开始说出正题:“太君说妳是少见的才貌德慧兼俱的闺秀,而妳的面相秀慧中有刚强,是很适合当家的主母命。加上以往你们杜家也是商人出身,想必对商行营运相当在行。妳知道的,磊儿他爹与哥哥全英年早逝,所以太君再也不敢在磊儿身上加什么重压了!所以在齐家,女子要担待的事更多。明儿个太君要开始教妳认得一些商行上的事,也要拨几份帐册给妳过目。她直说妳是可造之材。”

经他提醒,玉湖跳到齐天磊面前,一把揪起他衣领,首先看到他眼中的泪光,正想反驳刘若谦时,却又看到他笑到快要裂成两张脸的大嘴巴,猛然的倒抽一口气!

他真是懂得如何挑起她丰富的同情心!她转身面对他“还是你希望我问你为何出门?将我丢在这儿像怨妇一般?”

什么“孩子全由脚底放入”?林媒婆真该下地狱去!

“太君等好些会了,十四处商行的总管全在书房守候着了。我便过来看看表嫂遇到什么麻烦。”

“在想什么?”

“我们立即回房!”他头埋在她肩颈问,又啃又咬。

真是该死!她清白之身居然莫名其妙就这么毁了!还不知不觉的成了“已婚”妇人!他甚至还让她感到疼痛!初为人妇为什么会痛?况且她练过功,身体比一般人好太多了,为何会痛?到现在仍有不适,她怀疑的问他:“你昨夜有没有偷打我?”

“当然。”他耸肩又道:“如果我死了,妳会被培养为当家主母,以后当太君与我娘不管事之后,齐家便是由妳掌控了。”

摆明了是在刁难。玉湖轻而易举的推託掉了。“太君同我说过了,家中有女红房专用来製衣缝鞋,不必我再来专事那些不长进的东西;身为齐家三少奶,除了服侍丈夫,就该为商行尽一份心力。呀!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有些闲情逸兴,为人妻就这点不同。我哪,怕是不会再有这种美好时光了。”

“太君,请用茶。”

“没有的事,应当是刘大夫医术好,大家关照出的结果,媳妇不敢居功。”那家伙气色一直那般,无所谓好不好,他有的只是“疯病”!

才想着,双唇便给他偷香吻了去!

“妳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真高兴我娶了妳。”

“什么?”

也许他看起来不太健壮,但可也不虚弱;至少他走了一大段路却脸不红气不喘,只端着一张白皙的面皮让人感到他“也许”很虚弱。而宽大的白色儒衫没束腰带更给了他某种瘦弱的假相。哈!他“瘦弱”?“瘦弱”到昨夜足以“侵犯”她!

幸好她力气不小,否则不被他靠垮了!由于他们都不习惯让佣人跟前跟后,因此一旦有这情形时,都是她自己想法子。

也许是齐天磊看出了他教了一夜纯属浪费口水之后,今日才会坚持与她一同去太君办公的书房,预防她闹笑话。

李玉湖双手叉腰。

刘若谦低问:“才貌德慧兼备?”

齐天磊很体贴的为她注了杯甜酒,不比昨夜的女儿红浓烈,但他挺爱看她微醺的俏模样。

长得潇洒豪放,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派气质;也不是说他像坏人啦,反正与那一屋子人格格不入便是。可是他会令人放鬆,而且他对齐天磊而言也是特别的!只消一眼,玉湖便明白了!

“喂!姓齐的!”她不雅的唤他,语气挟带威胁!基于他昨夜对她做了种种不良的罪行,她才没空对他扮演淑女闺秀!而且齐家上下也只有在面对他时能感到轻鬆,没有任何戒备,自然本性毕露。一时的做作很容易,但若要她没日没夜的故作淑女,她会先垮掉!还不如直接让齐三公子看明白她的真面目!免得漏洞百出。

一时之间,玉湖被那些华丽的美景弄花了眼,目不暇接的浏览每一处精雕细琢;虽说是人工造景,到底也巧夺天工得让人无从挑剔了!

至于那个柯世昭,在太君面前自是没有真命天子齐天磊那般得宠,但他至少有些经商的能耐;几年下来,倒也成了太君面前的红人,可以令太君言听计从。否则为何太君会应允他与她共事?而不计男女之嫌?恐怕太君把柯世昭的人品看得太崇高了!加上太君的左右手方大婶似乎也挺向着柯世昭,导致整个会议全由着太君作主,柯世昭一旁献计,道道成功!再笨的人也知道将来太君的传人是谁?莫怪十四个总管全对柯世昭颇服从、巴结。

佣人递给她一个茶盘,上头有几杯热茶。玉湖在丈夫的暗示下,垂着头,轻移莲步福身在太君面前。

倒也不是说齐天磊比不上刘若谦;而是,相信没有一个女孩会锺情一个长年卧病的男人,顶多可怜他难见的丰神俊朗;虽面如冠玉却注定早夭,再如何的家财万贯也买不回延年药。

“齐天磊──”她差点破口大骂。

真是太奇怪了!一个从不做事的人怎会有如此丰富的商业概念?

他叫刘若谦,自始至终全像个没事人似的倚在门边,含着一抹嘲弄看这一切。

酒会乱性,太正确的警告了!唉!现在她总算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了!只怕经过昨夜,已有小娃娃在她肚子中了!这还不是大问题,她担心的是:自己昨夜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真不明白为何你不自己展现商业上的精明,偏要我去送死!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齐三公子,我保证你可以活到七老八十,也会是接掌齐家大业的商业天才,何必再伪装?再装就太扯了!”

又来了!李玉湖怀疑的盯着他冒冷汗的俊脸,每次一出新苑就做怪!也不知是真是假!

玉湖侧着脸,沉思了下;这女孩倒是懂得使手段,才认为她乖巧呢,原来想趁机追求刘若谦。先别说君子有成人之美的事,她没那么好心想充当月老,光想到天磊在苑中苑外两种面貌不宜让这一票女子看到就不愿她来了。这地方是天磊唯一放鬆自由的地方,而刘若谦来此与天磊玩闹,有外人在,会坏了玩兴。

李玉湖翻了下白眼。

“一同用膳吧!刘兄,一早到那儿逍遥了?”齐天磊扶她坐好,扬眉看刘若谦。

若要不对这样的男子动心太困难了!加上她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将齐天磊想成了弱者,一颗芳心沦落得更快。此时她明白自己为何独锺情于齐天磊,却只对刘若谦欣赏而已了!因为这男人让她又笑又气又心疼。

聊?聊什么?她对之前介绍过的亲戚早忘光了。可是她到底是这儿的女主人,只好吩咐下人摆上一桌甜点、沏上一壶好茶,在大榕树下招待这一干女子了。

“好了,世昭。只要天磊身子大好,没有大夫在一旁也好,咱们先来看看这个月来的营运吧!来,各位,这位即是我们齐家新过门的媳妇──”

难道太君暗中也有一些默许,才会应允商行的事?老天!她混乱了!她一定还不够聪明,否则为何会越想越乱?她匆匆的看向丈夫,他也正在看她,搂住她腰的手紧了下,奇异的安抚了她的焦燥,但她仍是不安。

“喂!那你想如何?不然你在这边待着,我自个儿去。”

齐天磊乾脆将他的头靠在她香肩上,轻轻的喘气,偷偷汲取她髮间的幽香。

一下子,齐三公子成了无恶不作的花蝴蝶,专事採花。恐怕她是忘了刚才他是站在拒绝的那一方,还惹得齐夫人不悦而去呢!齐天磊坐在石椅上,没有反驳,慢条斯理的从外袍的袍袖中拿出一小罐梅子,香味直扑人感官,勾引出氾滥的口水。

她看向床单。

“娘,找媳妇有事吗?”面对是来的齐夫人,玉湖微微一福。

“你不会抱怨了吧?”刘若谦挑眉低问。

“除了貌之外,其他总有一天会有的。”齐天磊眼中溢满着疼爱。

他们都是很精采的人物!一黑一白的视觉,既突兀又怪异的协调。

要不是她娘在来不及告知她成人之事以前便已死去,她那还需在前些天偷偷问林媒婆这档子事!想不到那老女人随便扯了谎骗她,害她昨日即使喝醉了也死不肯脱鞋子,却守错了地方!

“希望妳的资质有口舌的一半好!”他笑着说完,扛起他那美丽的娇妻,往书房而去,準备对她进行恶补的工作。唉!这么赏心悦目又让人欢喜的小东西,被拆穿身分可就不好玩了!所以喽,他得好好调教一番!虽不知真正的杜冰雁小姐是如何的才貌兼俱,但他真的不在意娶到了一个小泼妇,真的是──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捉弄我!”

讨厌他双眼异常的烔亮!她躲开探视,结巴道:“私──底下我比较习惯你叫我玉湖。”

任她的“丈夫”搂着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又迂迴过一道白色的九曲桥,终于到了前院的正厅。事实上她打量他的时间比较多──

“呀!对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又不认得几个大字!喂,姓齐的,你去与太君说啦!我真的不行。”

“真的?但偷吃?”难不成梅子还是吃不得的?

只见齐天磊扬起一抹特别的笑意,二人之间有种奇特的默契在眼神间交会。

老实说,玉湖根本没法子一下子记住那么多人,倒是有一人令她印象深刻。

不知何时,齐天磊已打发走齐夫人,一手托起了她下巴轻啄了口。

老实说,她也不太喜欢走出新苑的範围;怕迷路不说,那一票亲戚长辈让她觉得吃不消。大概她出身平民的关係,总觉得那些名门公子闺秀与她格格不入,看来看去,也只有齐天磊与刘若谦算得上顺眼了!而刘若谦身上也有股令人疑惑的特质,绝对是练武之人,却又不似她见过的那一票武夫。那种潇洒与事事漫不经心的劲儿很迷人,加上俊容少见,想必迷倒一票闺秀了!光是丫鬟每每送饭来,一见刘若谦便双颊通红就知道谁比较吃香。

“老太君这回看错了人。”

“不喜欢这名字吗?还是叫妳的小名玉湖会比较好些?”

那柯牡丹可也不是好打发的,皮笑肉不笑的道:“表嫂既是如此能干,想必不久之后会为商行忙得左支右绌,为何仍不见香屏与春芽入苑呢?倒让她们不守本份的追着刘大哥跑,成何体统!”

“我知道,还挺得住。来,这是娘。”齐天磊一一的领她认识齐家所有人。

她这才想起刘若谦正在看好戏,连忙跳下他的腿,心中有打人的冲动。不!她只想勒死他!

接下来玉湖被许多人拱手请安,然后是冗长的商事进行了下去。

这时候的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因为不常见,所以更加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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